陈念薇抬起头,看了母亲一眼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母亲问的是哪件事。
但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。
苏文娟也没有催她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土路在脚下延伸,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,弯弯曲曲地伸进夜色里。
路面上有车辙印,是雨天被车辆压出来的,干透了,踩上去硬邦邦的。
“妈,你问的是什么事?”陈念薇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
苏文娟笑了,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真切,但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。
“你妈虽然老了,但还没老糊涂。你放着好好的上海不待,跑到这山沟沟里来办什么酒厂,每天住在人家家里,给人端茶倒水,伺候人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意思?”
陈念薇的耳根红了,幸好天黑,看不太清。
她想说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”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。
“妈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陈念薇沉默了一会儿。
路边的玉米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也许是野兔,也许是风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说:“他有女朋友了。”
苏文娟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。
她没有表现出惊讶,也没有追问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这样的人,如果没有女朋友,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。”她说。
陈念薇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