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坛就这么大,奖项就这么几个,能轮到自己头上的,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。
可现在,一个入学不到一年的学生,走到他们前面去了。
一位教了二十多年现代文学的副教授,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报纸上的送选名单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学生路过门口,看见他对着报纸发呆,以为他在构思什么大文章,没敢打扰。
其实他什么都没想,就是觉得脸有点烫。
这以后,要是周卿云来听自己讲课,自己还有勇气站在他面前侃侃而谈吗?
讲鲁迅,讲茅盾,讲巴金,讲老舍……
这些他都讲了一辈子了。
可台底下坐着一个正在被茅盾文学奖评审的学生,你让他怎么讲?
“这一段的文学价值体现在……”
人家心里可能在想:老师,你写过什么?
不是周卿云会这么想,是这位副教授自己会这么想。
“自己这一张老脸,怕是真的有点拉不住啊。”他对着茶杯自言自语,把报纸翻过去,又翻过来,最后还是没忍住,又看了一遍那个名字。
卿云。
《人间烟火》。
他叹了口气,把报纸叠好,放进抽屉里。
算了,年轻人的世界,让他们去闯吧。
就是要给校长提议一下,既然周卿云都这么忙了,以后还是少来上点课吧。
对大家都好……
教授都尚且如此,更年轻的讲师们,就更不用说了。
一位年轻一些的讲师,在走廊里遇见同事,苦笑着说:“我前段时间还说这学期周卿云课只上过两节,作业只交过一次。我为此还扣了他的平时分。现在想想,我有什么资格给他扣分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