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向周卿云,目光里带着一点犹豫,一点心疼。
“卿云,要不我们还是去德间书店试试吧?”她轻声说,“至少那边的希望是最大的。”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窗外,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掠过,是讲谈社的新书广告。
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里,有失望,有不甘,有无奈,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。
本来他抱着一腔热血来的文艺春秋。
在路上他想了无数种可能:编辑会问哪些问题,自己该如何回答;编辑会对哪些情节感兴趣,自己该如何深入介绍;编辑如果质疑中国作家写日本背景的小说是否合适,自己该如何解释……
他甚至准备好了怎样推销《白夜行》。
指出这本书最吸引读者的地方在哪里,说明这本书和日本本土推理小说的不同之处,强调这本书对人性的剖析有多么深刻。
可是,渡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。
那位渡边编辑,太客气了。
客气得像一堵软绵绵的墙,你撞上去,不疼,但也穿不过去。
你想绕着走,可四面都是墙。
你想翻过去,可墙太高。
周卿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。
说是有一种叫“水滴刑”的刑罚,这种刑罚的可怕之处并非即刻的剧痛,而是一种缓慢、清醒的毁灭过程。
而今天他也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在沉默中渐渐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