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土炕,炕席破得露出下面的黄土。
一口破缸,里面空空如也,连一粒粮食都没有。
唯一能吃的东西,是两个窝窝头,放在灶台上的破碗里。
窝窝头已经发馊了,散发出一股酸臭味。
可就是这样,奶奶和妞妞都没舍得吃。
一顿饭,两人分半个,慢慢啃。
“家里穷得连老鼠都不来,”满仓叔声音哽咽,“真他娘的……造孽啊!”
可就是这样,当他们要接人走的时候,突然冒出几个自称是亲戚的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,自称是妞妞的堂伯,拦在车前:“你们凭什么带她们走?去酒厂上班?那我们也要去!”
满仓叔解释酒厂现在不缺人。
对方不依不饶:“不缺人?那为什么招她们不招我们?她们俩,一个老一个小,能干得了什么?我们身强力壮,不比她们强?”
另一个女人,说是妞妞的婶子,尖着嗓子说:“就是!你们要带人走也行,必须把我们也带上!要不我们不同意!”
满仓叔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人家婆孙俩过不下去了,我们给条活路,你们还要拦着?”
“活路?谁不要活路?”男人梗着脖子,“她们能去,我们为什么不能去?再说了,你们把她们接走,万一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怎么办?我们这是为她们好!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可满仓叔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什么为她们好,这就是眼红。
眼红酒厂工资高,福利好,眼红当工人比种地强。
可这种人,满仓叔怎么可能要?
就算酒厂再缺人,他也宁愿从外地招,也不会要这种心术不正的。
吵着吵着,对方先动了手。
一个年轻后生推了满仓叔一把,满仓叔没站稳,摔倒在地。
村里跟去的三个小伙子不干了,上去就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