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说起“周卿云”三个字时,眼里有光。
那种光,他太熟悉了。
年轻时,妻子和别人说起自己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
他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方面,他不得不承认,周卿云那小子,是真有天分。
《人间烟火》那篇文章,别说年轻作家,就是文坛那些老家伙,也未必能写得出来。
另一方面……
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啊!
就是再天才,想要拱自己家的白菜,他心里还是难受。
而且现在据他观察,似乎那小子还没什么动静,是自家白菜自己愿意让他拱,那小子还没来拱。
这不更伤人心了吗?
“爸,”冯秋柔忽然问,“你说……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啊?”
“怎么,在家待不住了?”
“也不是,”冯秋柔低下头,“就是……想同学了。而且上海疫情不是控制住了吗?报纸上都说了,新增病例越来越少了。”
冯建国没说话。
他知道女儿在想什么。
什么想同学,分明是想那个人。
“再等等,”他说,“等彻底安全了再说。”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……”冯秋柔小声嘀咕。
冯建国装作没听见,转身往书房走。
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:
“对了,你那同学……周卿云,他家里什么情况?”
冯秋柔一愣,随即眼睛又亮了:
“爸,你问他干嘛?”
“随便问问,”冯建国摆摆手,“就是好奇,什么样的家庭,能教出这样的孩子。”
冯秋柔想了想:“他父亲原来是复旦教授,动乱年间下放,后来病逝了。母亲身体不好,还有个妹妹。家里条件……不太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