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再次充满了寝室。
六个人围坐在拼起来的两张书桌前,就着简陋的餐具,吃着喝着聊着。
王建国讲他寒假在家,被父母逼着去相亲的糗事。
李建军说他那个坐办公室的父亲,在听说周卿云是儿子的室友后,非要让他带一本签名书回去。
苏晓禾用软软的苏州话,描述着家乡元宵节的灯会会有什么特别的活动。
陆子铭话不多,但却会安安静静的听着大家的诉说,再也没有开学的时候那种眼高于顶的冷漠。
周卿云则讲起了白石村打井的事,讲起了那个固执的九叔,讲起了他对酿酒作坊的设想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茅台下去半瓶,黄酒也喝了一大半。
羊腿被撕得只剩骨头,红烧肉见了底,鲈鱼只剩骨架,连素菜和花生米都所剩无几。
但没有人觉得饱了,或者够了。
因为吃的不是菜,喝的不是酒。
是情谊。
王建国已经有些醉了,他搂着周卿云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:“卿云啊,你知道吗?咱们寝室……不,咱们整个复旦,都以你为荣!”
“对对对!”李建军也凑过来,“我爸说了,让我好好跟你学。不是学写书,是学做人!他说,一个年轻人,有了钱不想着自己享受,能第一时间将汇款单寄回家里,想着怎么回报乡亲,这种品格,比什么都珍贵!”
苏晓禾红着脸,小声说:“我爷爷要是知道你们都爱喝他自己酿的黄酒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陆子铭没说话,只是举起酒杯,对着周卿云,认真地敬了一杯。
周卿云的眼眶热了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但心很暖。
窗外,夜幕降临。
元宵节的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复旦校园的上空,洒下一片清辉。
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,还有学生们嬉笑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