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炕热烘烘的,炕桌上摆着母亲纳了一半的鞋底,针线筐里放着各色碎布。
周卿云先给满仓叔和母亲各倒了一杯热茶。
热气腾腾的,端在手里暖手,喝下去暖胃。
满仓叔接过茶杯,却顾不上喝,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卿云:“云娃子,到底啥事?你快说啊,急死老叔我了!”
母亲也放下手里的针线,看着儿子。
周卿云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热水下肚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他看了看急得不行的满仓叔,又看了看满眼关切的母亲,这才缓缓开口:
“叔,打井的钱,有了!”
七个字。
轻轻巧巧的七个字。
落在窑洞里,却宛如七声惊雷。
满仓叔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热水洒出来,烫得他手一哆嗦。
但他顾不上疼,眼睛瞪得溜圆:“啥?钱有了?这么快?你真的赚到了这么多钱?”
他的声音在抖,连带着整个人都在抖。
四万块钱!这是之前周卿云说的预算。
在1988年的陕北农村,四万块钱是什么概念?
是白石村全村人十年、二十年都攒不下的巨款。
是能把一口百米深井打出来,能把家家户户的水窖都修起来的希望。
而现在,周卿云说,钱有了。
“对,有了。”周卿云点点头,语气平静,但眼神坚定。
他看向母亲:“妈,我的书,卖疯了。”
母亲的手一颤,针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