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诚一愣:“知道啊,上海印刷厂,上海最好的印刷厂之一。”
《收获》的印刷厂,确实是上海顶尖的。
设备是八十年代初从德国引进的,自动化程度高,印刷质量好。
而且因为《收获》是双月刊,出版周期长,印刷任务相对不那么紧张。
“我们下一期的稿子还没定,”李文俊缓缓说道,“印刷厂现在闲着。设备闲着,工人闲着,厂房闲着。”
赵明诚的心脏“咚”地跳了一下。
他似乎明白了什么,但又不敢确定。
“李总编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李文俊笑了,“同为上海的文学刊物,小兄弟遇见困难了,老大哥能帮一把是一把。我们的印刷厂,借给你们用用,怎么样?”
赵明诚张大了嘴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借印刷厂?
《收获》的印刷厂,借给《萌芽》用?
这…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“李总编,这……这合适吗?”赵明诚的声音都在抖,“你们印刷厂那么好的设备,印我们这种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李文俊说,“《山楂树之恋》我看了,写得不错。虽然跟我们《收获》的风格不太一样,但文学本来就应该百花齐放。年轻人写得好,读者喜欢,这是好事。我们这些老家伙,能帮就帮一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而且,对我们印刷厂来说,这也是好事。设备闲着也是闲着,工人闲着也是闲着。帮你们印书,他们能多拿点奖金,厂里也能多笔收入。双赢的事,何乐而不为?”
赵明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雪中送炭。
这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。
在《萌芽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在赵明诚最着急的时候,《收获》伸出了援手。
这不只是借个印刷厂那么简单。
这代表着文坛前辈对后辈的提携,代表着主流文学界对《萌芽》、对周卿云的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