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孩子都躲在他身后,最小的那个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眼睛却睁得大大的,盯着远去的卡车。
“爹,那是啥?”大儿子问。
“卡车。”葛全德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车上装的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咱们啥时候能再坐车?”
葛全德没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们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,开始新的生活。
而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……活着。
文字如流水般从笔尖涌出。
周卿云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。
他不再是陕北山村的大学生周卿云,他是1960年的农民葛全德,是带着全家逃荒的汉子,是在陌生城市里迷茫的异乡人。
而就在周卿云在窑洞里奋笔疾书的时候,一千多公里外的上海,另一场“战斗”也在紧张进行。
上海,《萌芽》杂志社编辑部。
下午三点,阳光透过老式窗户照进来,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编辑部里很忙,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打字机的敲击声噼里啪啦,编辑们穿梭在办公桌之间,手里拿着稿纸、校样、信件。
赵明诚总编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十几份报纸。
每份报纸上都用红笔圈出了文章……都是关于版税合同、关于周卿云的评论。
有支持的,有反对的,有中立的,有阴阳怪气的。
赵明诚一支接一支地抽烟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