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卿云在前头拉,母亲在后头把着力道和方向。
现在空车还比较轻松,就是路不好,车走起来不顺。
可等打上水以后,就不一样了。
板车虽然装了轮子,但装满了水就是几百斤重,在积雪的土路上拉起来格外吃力。
上坡时,他得把身子弯成一张弓,脚死死蹬着地面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下坡时又要拼命往后拽,防止板车失控冲下去。
“卿云,慢点,不急。”周王氏在后面喘着气说。
“妈,我没事。”周卿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几里积雪路,走起来还真不轻松。
他想起前世,自己考上大学后,每次假期回来也会帮家里拉水。
那时总觉得这是暂时的,等将来工作了,就把母亲接到城里,再也不用受这份罪。
可后来呢?
后来他在上海教书,母亲不肯离开故土,说在城里住不惯。
再后来母亲病了,他赶回来时,母亲已经瘦得不成样子,但还惦记着要去拉水,说缸里没水了……
周卿云甩甩头,把那些记忆压下去。
这一世,绝对不会再这样了。
五里路,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。
到赵家沟的水井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水井边已经排了几户人家,都是附近村子来打水的。
大家看见周卿云,都热情地打招呼。
“卿云娃子回来啦?”
“听说你上春晚了!了不得!”
“都是大明星了,怎么还来打水啊!”
“王家婶子,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!”
周王氏笑着应和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