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难的,是今早。
当周卿云还在熟睡时,她已经醒来很久了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睡着的样子,看着晨光一点一点照亮他的轮廓,看着他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,想伸手去碰碰他的脸颊,想告诉他:我就是那个和你通了几个月信的“念薇”,我就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读你的文字、写回信给你的人。
但她忍住了。
因为还不是时候。
因为她还没有想清楚,这段感情该怎么继续。
二十七岁和十九岁,上海戏剧学院的教授和复旦大学的学生,陈家的女儿和陕北农村的孩子……
这些差距,不是一句“喜欢”就能跨越的。
所以她选择了自认为最安全的方式:在火车上以“陈念薇”的身份认识他,在西安站得体地道别,然后……
回到各自的生活。
她看了看手表,七点四十。
该走了……
陈念薇拿起手边红色的电话,先给自己的属下打去电话,让他们将自己停在保定车站的奔驰车开走。
随后又给自己在铁路部门的朋友打去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是我。”电话接通后,她简短地说,“帮我订一张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车票。对,软卧。我现在就在火车站,越快越好。”
挂断电话,陈念薇又重新走回西安站。
大年初二的西安站人并不多。
站外街道两旁的建筑还保留着古城的韵味,灰砖青瓦,飞檐翘角。
偶尔能看见早起的居民提着暖瓶去打豆浆,或是穿着棉袄的老人在街边慢悠悠地打太极拳。
陈念薇看着这一切,心里却只想着他。
她想起昨晚周卿云谈到文学时眼睛发亮的样子,想起他谦虚地说“运气好而已”时的神情,想起他睡着时那毫无防备的侧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