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用了关系,清空了车厢,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便赶到保定,就为了和他同乘一趟火车,说上几句话。
而现在,他就睡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。
她能听到他的呼吸,能看到他的睡颜。
这是那些信件往来时,她从未敢想象的场景。
陈念薇想起那些深夜,她在上海的书房里,读着他的来信,写下回信。
那时候,她只知道“卿云”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,文字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深沉。
但她从未想过,他本人会是这样的……干净,真诚,眼睛里有着成名后少有的清澈。
也从未想过,自己会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,产生如此强烈的感情。
不,不是从未谋面。
在那些信件里,他们已经见过彼此最真实的思想,最深刻的灵魂。
只是现在,他们才见到了对方的皮囊。
而皮囊之下的灵魂,早就已经相识了。
陈念薇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。
她想起今晚的对话。周卿云谈到文学时的专注,谈到音乐时的神采,还有他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。
既不因为她的身份而拘谨,也不因为自己的成就而傲慢。
这样的年轻人,太少见了。
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。
火车穿过华北平原,向着西北方向疾驰。
偶尔经过小站时,会有零星的灯光一闪而过,在车厢里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。
在一次灯光闪过时,陈念薇看到周卿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像是在做梦。
但很快又舒展开来,恢复了平静的睡颜。
她忽然想起《山楂树之恋》里的一个细节:静秋在夜里偷偷去看睡着的孙建新,只是静静地看着,就觉得心里满满的。
那时候读到这里,她只觉得写得细腻。
现在才明白,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时刻……
只是看着一个人睡着的样子,就会觉得心里柔软得不像话。
陈念薇重新躺下来,但依然面向周卿云的方向。
她闭上眼睛,但并没有睡意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