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收获》开价千字四十。而且听口气,这还不是他们的底线。”赵明诚又扔出一颗炸弹,“如果我们不给版税,周卿云很可能转投《收获》。”
“那就让他去!”副社长激动地说,“为了一个作者,破坏整个行业的规矩,值得吗?”
“值得吗?”一直沉默的社长突然开口。
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平时很少说话,但说话分量最重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社长拿起桌上那本《萌芽》一月刊,翻到《山楂树之恋》那一页。
又拿起那份一百二十万的报表。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,“建社四十年,我们最好的时候,销量二十八万。现在,一百二十万。”
他放下报表,环顾会议室:“这个年轻人,用一篇小说,把《萌芽》推到了全国第二,仅次于《人民文学》。同志们,这不是运气,这是天才。”
“可是社长……”副社长还想说什么。
社长摆摆手:“我知道规矩重要。但规矩是人定的,也能由人改。今天如果我们不给周卿云版税,明天他就会去《收获》。到时候,《收获》会不会为他破例?如果破了,版税制度就从《收获》开始,而不是《萌芽》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能从《萌芽》开始?为什么不能是我们,为中国作家开这个先例?”
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“可是社长,”发行科长小心翼翼地说,“版税一开,其他作者……”
“其他作者有周卿云的销量吗?”社长反问,“有一百二十万吗?如果没有,他们凭什么要版税?如果有,我也一样能将版税送到他们手上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今天这个会,我不是在问大家‘该不该给版税’,而是在问‘给多少,怎么给’。周卿云这样的天才,就应该有天才的待遇。最重要的是……他还这么年轻。《山楂树之恋》绝对不会是他最后一本书,也不会是他最好的一本书。”
社长转过身,看着所有人:“这样的天才,《萌芽》不抓紧,自然有的是人来撬墙角。”
会议开了三个小时。
争吵,辩论,计算,权衡。最终,在社长的一锤定音下,决议通过了:给周卿云版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