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道住过,周谷城住过,章靳以住过,萧乾住过……
每一个名字,都是中国学术史上的星辰。
他记得前世听父亲说过:那是六十年代中期,父亲刚当上讲师,有一次酒后感叹:“要是能住进庐山村,这辈子就算没白当一回教书人。”
父亲当时只是讲师,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。
后来评了副教授,申请了三次,都被驳回了。
理由很简单:房子太少,教授太多,得排队。
而现在,李秀英问他:对庐山村有没有兴趣?
“李老师,”周卿云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学校在庐山村有一栋房子,空出来了。”李秀英说得轻描淡写,“本来是给一位老教授预留的,但他去年退休回老家了。房子空了小半年,学校一直没决定给谁。”
她看着周卿云:“现在,领导们觉得,给你最合适。”
周卿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不是做梦,但他宁愿相信自己在做梦。
庐山村,那是他父亲生前向往了一辈子都没能踏足的地方。
而他,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,现在有机会住进去?
“不过,”李秀英话锋一转,“房子不是白住的。要交租金,一个月五十元。”
五十元。
周卿云迅速在心里算了笔账。
1988年,上海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一百元左右。
五十元房租,相当于普通人半个月的收入。
确实不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