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稿件都很薄,三五页纸,写着短诗或散文。
偶尔有几篇小说的,也不过十来页。
陈树快速浏览着,合格的放到一边,明显不行的直接退稿。
直到他拆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分量明显比其他稿件重。
他抽出来厚厚一沓稿纸,足有三四十页。
第一页上用蓝色墨水工整地写着标题:《向南的车票》,作者:卿云(复旦大学中文系87级周卿云)。
“哟,挺厚的。”对面的王建国探头看了一眼,“大学生投稿?复旦中文系的,那得看看。”
陈树点点头。
大学生投稿他们见多了,但这么厚的很少见。
他戴上眼镜,开始阅读。
“火车穿过秦岭隧道时,李向南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。黑暗持续了三分十七秒,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数的。”
第一句话就让他坐直了身子。
干净,精准,有画面感。
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修饰,但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当光明重新涌入车厢的瞬间,他看见的第一个景象是:一片完全陌生的、水汪汪的稻田,倒映着江南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天空。
“那一刻他知道,故乡那些干裂的黄土坡,已经被扔在了隧道的另一头。连同一起扔下的,还有他十七年来所熟悉的一切:旱烟的味道,信天游的调子,母亲在灶台前佝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