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,他收到京城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信,信中提及朝廷近日关于东南战事封赏的争议,以及某些人对「柳生余党」及「走私网络背后之人」的微妙态度。
楼船航行在返京的运河上。
杨博起独坐舱室,面前摊开着从胡惟仁、顾沧海处查抄的密信、帐本副本,以及柳生宗严随身物品中搜出的几封与「京城贵人」往来的密函。
结合曹青黛此前提供的线索、郑沧龙的供述,以及他对朝中局势的了解,一条暗线逐渐清晰。
「礼部侍郎,陆昭衡……果然是他。不,或许,他背后还有人。」
陆昭衡,太后娘家远支,掌管部分贡市、外交事宜,确有条件与倭寇、海商勾结,走私禁物,牟取暴利。
但如此大事,单凭一个侍郎,似乎还欠些火候。
帐目上几笔模糊的巨大开销,以及柳生信中提到的「贵主」,似乎指向了更上层的人物——礼部尚书刘思勉。
刘思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如今的清流领袖,声誉颇佳。
若无确凿证据,动他极易引发朝局动荡……杨博起眉头深锁。
但陆昭衡,必须拿下,一来可斩断东南走私网络在朝中的黑手,二来,或可敲山震虎。
思虑既定,杨博起草拟密奏,以隐语详述东南之战经过、胡惟仁等人罪证,并「推测」朝中有人与倭寇暗通款曲,所获密函印记、暗语指向礼部,请太后圣裁。
奏折中,他并未直言刘思勉之名,但将陆昭衡的嫌疑写得清清楚楚,并附上了稍加联想便能牵出刘思勉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