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彻底败落。顾沧海被判斩立决,家产抄没,男丁流放,女眷没入教坊司。
唯顾雪棠,因「大义灭亲、戴罪立功」,杨博起极力保全,太后特旨,免其死罪及充入教坊,准其携带部分未被抄没的体己细软,自行安置。
行刑前一日,顾雪棠获准至死牢探视其父。
曾经叱咤东南的巨商,如今蓬头垢面,蜷缩在阴暗角落。
见到女儿,顾沧海老泪纵横,有悔恨,有不甘,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:「雪棠,是为父错了,连累了你,连累了顾家……你,你日后,好自为之……」
顾雪棠泪流满面,却未发一言,只默默将一篮酒菜放下,磕了三个头,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数日后,宁波城外一处僻静的尼庵——「忘尘庵」前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下。
顾雪棠已褪去绫罗,换上粗布缁衣,未施粉黛,青丝尽去,虽容颜清减,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杨博起亲自相送,只带了厉寒锋等两三名亲随。两人在庵堂旁一间静室对坐。
「真的决定了?」杨博起看着眼前一身淄衣的女子,心中有些复杂。
这个曾锦衣玉食的女子,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与过往告别。
顾雪棠双手合十,目光澄澈:「督主,雪棠前半生,为家族所困,为名利所累,犯下大错,虽非本心,亦难辞其咎。」
「父亲已得应有之罚,家族倾覆,亦是因果。雪棠别无他求,只愿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,一为赎罪,二为……为督主祈福。」
她顿了顿,擡眼看向杨博起,眼中再无波澜,只有一片看破的宁静:「督主大恩,雪棠永世不忘。然红尘缘尽,自此之后,世间再无顾雪棠,只有庵中一普通比丘尼,法号『了尘』。督主前程远大,肩负江山社稷,不必再为雪棠挂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