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起守了她一夜,以金针渡穴,以内力续命,又灌下数碗汤药,直到天明时分,她的脉象才渐渐平稳,脱离了危险。
方凌云的伤在左臂,虽深,但未伤筋骨。
杨博起为她清洗伤口,重新上药包扎,又开了消炎生肌的方子。
“这药每日一换,七日之内,左臂不可用力。”杨博起嘱咐道,“你且在此静养,需要什么,吩咐下人便是。”
“多谢九千岁。”方凌云低声道。
杨博起看了她一眼,忽然道:“把外衣脱了。”
方凌云一愣,脸颊微红:“九千岁……”
“你肩上还有伤,我看看。”杨博起语气平静。
方凌云犹豫片刻,还是背过身,解开衣带,褪下左肩衣衫。
她肩背线条优美,肌肤白皙,但上面除了新包扎的伤口,还有数道旧疤,最长的从肩胛直到腰际,狰狞可怖。
杨博起手指轻触那些旧疤,沉声道:“这些都是当年留下的?”
“嗯。”方凌云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,“那一夜,我中了埋伏,背后挨了一刀,从屋顶摔下,又被箭射中。”
“醒来时,师门已成火海,满地尸首……我爬了半夜,才逃出来。”
她说得平淡,但杨博起能想象那种绝望。
“这些年,你是怎么过的?”他问。
“躲藏,追查,杀人。”方凌云淡淡道,“灭我师门者,我一个都没放过。”
“三年,我杀了二十七个。还剩最后一个——那个使子母追魂镖的客卿。”
杨博起沉默良久,取过药膏,轻轻涂抹在她旧疤上。
方凌云身子微颤,却没有动。
“方凌云。”杨博起忽然唤她。
“嗯?”
“报仇之后,你想做什么?”
方凌云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