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检验弓弩,他用标准的拉力计测试弓力,用角度仪校准弩臂。大量弓弩存在拉力虚标、弩臂不正的问题,射程和精度大打折扣。
最后的检验火铳,则更让人心惊。他从库中随意抽取了二十支新铸的鸟铳,在靶场实射。
结果,竟有三支在试射时当场炸膛,铳管破裂,另有五支出现铳管鼓包漏气等问题,只有不到一半勉强合格。
韩铁手捡起炸膛的铳管碎片,仔细察看断口,又用特制工具测量铳管内径,面色铁青:“钢材低劣,锻造不匀,内膛粗糙,药室与铳管结合处有裂纹……此等火器,与谋杀士卒何异!”
更令人震怒的是,当韩铁手要求调阅去年拨付给宣府、大同和辽东的军械出库记录,并请求随机抽检部分留存样品时,兵部武库司的官员推三阻四,百般阻挠。
在杨博起强令下,才勉强打开封存的部分库房。
韩铁手检查后发现,那些准备发往边关的“新式”军械,质量比京营的库存还要低劣!
一些火铳的铳管,竟然是用废旧铁器回炉锻造,气孔、砂眼密布;一些弓弩的弩臂,木料未经充分阴干,极易变形。
“边军将士,就是拿着这样的破烂,在跟塞外的豺狼虎豹搏命?”韩铁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一把一掰就弯的劣质腰刀,声音带着怒火。
调查结果迅速整理成册,附上详细的检验记录、实物样品、乃至炸膛火铳的残骸,被连夜送到了杨博起的案头。
同时,吴文斌那边的账目清查也取得了突破:近三年,兵部拨付给军器局制造、维修军械的款项高达两百余万两,但实际采购的物料价值,经与市价对比,至少虚报了三成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