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手终于停下了敲击,抬起头,那双平时显得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锐光。
他没有回答吴文斌,而是走到一面看起来平整光滑的墙面前,举起锤子,对着墙根某处,用力敲了一下。
“咚!”一声闷响,声音空洞。
主事脸色微变。
韩铁手又走到另一处,敲击墙面,“噗”,声音沉闷,灰皮似乎比别处厚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抠了抠,一块灰皮脱落,露出里面颜色质地不一的碎砖和疏松填充物。
“这墙,外层是新砖勾缝,里面是旧砖碎砖,甚至可能是土坯。”
韩铁手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“灰浆也不对,用的是最便宜的黄土灰,掺了沙子,根本没按规制用糯米灰浆。防潮?这墙根连起码的隔水砖都没铺满,下面还是老土。”
他又走到仓内一根承重柱旁,用锤子轻轻敲击柱体不同高度,侧耳倾听。
“声音不一,中段有空洞。这柱子,怕是只有两头是整木,中间接了榫,还可能是几段木料拼接的,受力不均,年深日久,必出问题。”
吴文斌立刻翻出物料账册:“桐油采购了五百斤,账上说是刷了柱梁防腐。糯米采购了三十石,说是熬制灰浆。可按照这用量,足够把整个永丰仓用糯米灰浆刷三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