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展开,上面没有文字,只用炭笔画着一只简笔的鹰,鹰爪下抓着几株形态各异的草药。
是耶律燕。
鹰,是她的象征。草药……杨博起仔细辨认,是“血蹄草”、“冰魄花”、“狼毒菇”……都是草原上抑制阴毒诡毒的稀有药材,生长在极险峻寒冷之地,中原罕见。旁边还用小字标了几个地名,似是这些草药的可能产地。
信纸空白处,还有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简易地图,标出了“朔风关”、“铁勒堡”,以及一条从朔风关到铁勒堡的虚线。
铁勒堡旁,画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和一把弯刀,旁边打了个叉。朔风关旁,则画了一个躺着的小人。
意思很明确:也先已带伤北返朔风关,铁勒堡守将是也速迭儿。注意这些草药,或有用。
没有问候,没有署名,只有用图画传递的情报与提醒。一如她本人,骄傲,却又在冷硬的外壳下,藏着一丝关切。
杨博起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蜷曲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凛冽的北风立刻灌入,吹散了一室暧昧的气息。
他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,那里是铁勒堡,是朔风关,是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。
……
宣府的“凯旋”大戏上演之际,数千里外的京城,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也在悄然酝酿,并随着八百里加急的驿马送到了北疆。
镇守府书房,灯火通明。
杨博起拆开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密信,一封来自他的心腹冯子骞,字迹沉稳,条分缕析;另一封来自沈元英,笔迹略显急促,细节更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