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过,再好的风景,也需要太平年月才能欣赏。」杨博起话锋一转,多了几分冷意,「草原这些年,怕是不太平吧?也先太师雄才大略,一统漠南,兵锋所指,各部臣服。」
「只是,不知那些臣服的部落,是真心归顺,还是迫于刀兵?每年的供奉,抽走的丁壮,战死的儿郎……斡难河的水,怕是也染过不少同族的血。」
耶律燕猛地睁开眼,眸子里射出锐利的光,直刺杨博起:「你想挑拨离间?太师雄才大略,带领我们草原儿女走向强盛,对抗你们周人!各部团结一心,岂容你挑唆!」
「团结一心?」杨博起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「或许吧。只是不知,当年不肯缴纳双倍供奉,被也先以『勾结周廷』为名,屠灭大半青壮,掠走所有牛羊的翁牛特部,如今可还『团结』?」
「还有三年前,在攻打大同路上,『意外』遭遇周军埋伏,全军覆没的秃麻部精锐,其首领,似乎曾对也先继承汗位有些微词?」
耶律燕瞳孔骤然收缩,翁牛特部的事情她有所耳闻,秃麻部首领战死,她也只知道是「英勇战死」,难道……
她强行压下心头悸动,冷笑道:「战场厮杀,生死有命!你休要胡言乱语!」
「生死有命……」杨博起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耶律燕脸上,「那么,令尊,前代『猎鹰』统领,耶律雄大人,五年前随也先西征哈密卫,孤军深入追击残敌,却『意外』陷入流沙,尸骨无存……也是生死有命了?」
「你住口!」耶律燕猛地站起,死死瞪着杨博起,胸膛剧烈起伏,「不许你提我阿布(父亲)!」
杨博起不为所动,缓缓道:「据我所知,耶律雄大人不仅勇武,更是草原上出了名的谨慎之人,尤其擅长辨别沙漠、草原上的各种痕迹。流沙……岂能困住『猎鹰』的眼睛?」
「更巧的是,他麾下那支最精锐的『猎鹰』小队,也几乎在那次『意外』中损失殆尽。活下来的,都是也先后来安插进去的新人。」
「而耶律雄大人去世后,接替『猎鹰』统领之位的,是也先的妻弟吧?」
父亲「意外」身亡,是耶律燕心中永远的痛,也是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