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被杨博起握过的手,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高无庸,这位前司礼监掌印太监,走完了他波澜起伏的一生,在安乐堂简陋的床榻上,溘然长逝。
杨博起静坐了片刻,才起身,唤来门外守候的马灵姗,吩咐道:“高公公侍奉三朝,劳苦功高,传我令,以四品内官之礼厚葬,一应开销由内帑支取。着人妥善料理后事。”
“是。”马灵姗领命,看了一眼床榻上安详逝去的老者,心中亦有些许感慨。
离开安乐堂,外间的暑气与蝉鸣依旧。
“收敛锋芒……惕厉自省……”他咀嚼着这几个字,眼中神色深邃。
权力之巅,风光无限,却也杀机四伏。
他如今的处境,比之高无庸口中的刘谨、魏恒,看似更稳固,实则面临的局面更为复杂。
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小皇帝日渐长大……确实,容不得半分骄狂。
……
高无庸的警示言犹在耳,杨博起下一步,便是前往内阁首辅陈庭的府邸拜会。
此举,既是出于对这位清流领袖的尊重,亦是表明新朝伊始,他这位“九千岁”愿与文官集团和睦共处、共商国是的姿态。
当然,更深层的,是观察与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