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起面向御座,朗声道:“陛下,北疆乃我大周门户,京师屏障。门户不固,则豺狼可长驱直入,届时战火燃于畿辅,纵有金山银山,又何以守国?何以安民?”
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高明、徐坤等人,继续道:“瓦剌也先,枭雄也。其父脱脱不花虽死,但其整合诸部,野心勃勃,岂是甘于小打小闹之辈?此番频繁扰边,刺探虚实,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”
“沈侯爷久镇北疆,深谙虏情,其奏报岂是空穴来风?所谓‘夸大敌情’,不过是某些人尸位素餐、苟且偷安的借口!”
“至于国库空虚,”杨博起声音转冷,“江南税赋为何不继?乃因刘谨、朱文杰等蠹虫贪墨,吏治败坏所致!”
“如今蠹虫已除,正该整肃吏治,开源节流,将钱粮用在保境安民的刀刃上,而非一味削减边备,自毁长城!”
“若因吝啬些许粮饷,致使边关有失,虏骑南下,届时糜饷何止千万?百姓流离,生灵涂炭,这责任,高大人、徐大人,你们担得起吗?!”
他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,引经据典,又结合现实,驳得高明、徐坤等人面红耳赤,一时语塞。
武将们则听得热血沸腾,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眉头紧锁。
杨博起的话句句在理,他也知边关重要。但沈元平本就手握重兵,若再拨付大量粮饷,使其势力更大,万一有不臣之心……
他心中那根猜忌的刺,始终无法拔除。
可若真如杨博起所言,瓦剌大举入侵,边关失守,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。
犹豫,反复的犹豫,让皇帝难以决断。
最终,他只能道:“北疆之事,关系重大,容朕再思。退朝!”
朝会不欢而散。
杨博起面无表情地走出乾清宫,心中却已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