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贵妃听着他的话,眼中的惶恐并未完全散去,反而化作更深的无助。
她忽然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杨博起面前,仰起脸看着他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:“博起,我害怕……我真的害怕。”
“每日面对他,看着他打量文盛的眼神,看着他提起你时的神情……我就觉得像站在悬崖边上,随时会掉下去。”
“这皇宫就像个吃人的囚笼!我有时真想,真想带着文盛,我们离开这里,远远地走开……”
她的话,触动了杨博起内心深处某些隐秘的念头。看着眼前这个因压力而微微颤抖的女人,想到她是自己儿子的母亲,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淑贵妃浑身一颤,却没有抽回,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紧紧反握住。
“走?能走到哪里去?”杨博起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温柔的语气,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
“离开了这里,文盛就不再是太子,你我也不再是现在的身份。那些想害我们的人,更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唯有站在最高处,掌握最大的权力,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,拂开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,指尖触及她细腻冰凉的脸颊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我说过,不会让人伤害你和文盛。皇上他……德不配位,猜忌刻薄,视妻儿臣工如棋子刍狗。”
“这样的君王,不值得你如此恐惧,更不值得这万里江山托付。”
“文盛是我们的儿子,他比那个龙椅上的人,更有资格,也终将更适合那个位置。”
他的话语在淑贵妃耳边炸响,她震惊地瞪大眼睛,看着杨博起眼中冰冷的光芒。
他竟然直接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!评价皇上“德不配位”,直言皇上不适合坐江山,而他们的儿子才适合……
然而,奇异的是,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她更恐惧,反而驱散了一些萦绕心头的阴霾。
是啊,那个男人,她的丈夫,当今皇上,何曾给过她真正的温情?
只有无尽的猜忌、利用和冷漠,而眼前这个男人,虽然身份尴尬,处境危险,却一次次在绝境中护住了她和儿子,给了她实实在在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