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福一愣,没想到督主不问礼物,先问这个。
但他能在东厂这等地方混成档头,自有其过人之处,眼珠一转,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,压低声音道:“督主垂询,小的不敢隐瞒。”
“小的在这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,旁的没学会,这点人情世故,倒也琢磨出些粗浅道理。依小的愚见,这送礼嘛,无非三条粗浅原则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这第一条,”赵德福伸出一根胖手指,“叫做‘人走茶凉,没有实权的不要送’。宫里朝堂,最是现实。今日得势,门前车水马龙;明日失势,门可罗雀。”
“所以啊,这礼得送给那手里有权,说话管用,正得圣眷的主儿。那些失了势的,没实权的,送了也是白送,保不齐还惹一身骚。”
杨博起不动声色:“嗯,有些道理。那第二条呢?”
“第二条,”赵德福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叫做‘天高皇帝远,不是直接管咱的不要送’。”
“官场衙门,一级管一级。咱东厂的,首要得孝敬好督主您,其次是司礼监的其他几位,再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娘娘、总管。”
“那些八竿子打不着、管不到咱们头上的,任他官再大,送了礼,他也未必记得咱的好,说不定还嫌咱不懂规矩,手伸得太长。”
“那第三条?”
“第三条最要紧,”赵德福凑近了些,笑容里带着几分市侩的精明,“叫做‘近水楼台先得月,谁离咱最近咱就给谁送’。”
“这送礼啊,得送到关键人手里,尤其是那些能在督主您面前说得上话的,日常能接触到您的身边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