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贵妃看着杨博起从容部署,心中稍安,但想到前路艰险,仍不禁道:“你自己也要万分小心。我听说方才太子提议让你入司礼监,分明是不安好心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杨博起颔首,“此事皇上并未应允,太子一时也无可奈何。眼下,奴才需先稳住御马监。离京数月,不知监中情形如何,需得尽快梳理一番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,已近午时。酉时三刻与王贵人有约,之后还要赴长公主之约,时间紧迫。
“娘娘,您好好休息,奴才先去御马监处理些事务。”杨博起行礼告退。
“去吧,一切小心。”淑贵妃目送他离开,直到那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才收回目光,落在身旁熟睡的儿子脸上,眼中神色复杂难明。
杨博起出了长春宫,先回了自己在宫中的值房。他需要换下这身觐见的礼服,更需要一点时间,理清思绪,应对接下来的邀约。
王贵人的“要事”,长公主的“南越舆图残卷”与“疑涉旧事”,皇后太子的虎视眈眈,皇帝看似恩宠却暗藏权衡的态度,还有淑贵妃母子的安危……
而这一切的中心,都绕不开那个刚刚降临人世、被赐名“文盛”的小小婴孩,以及他自己身上那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。
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靛蓝色太监常服,对镜整理衣冠。
镜中之人,眉目清俊,眼神沉静,唯有抿紧的唇角,泄露出一丝冷峻。
深吸一口气,杨博起推门而出,朝着御马监的方向,步履沉稳地走去。
杨博起踏进御马监衙门时,已是午后。
熟悉的院落,熟悉的马匹气息,让他紧绷的心弦略略一松。刚进二门,就听到一阵嘈杂而热切的问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