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些许困惑,压低声音,“掌印,有才愚钝,有一事不明……御马监掌印是何等要职,皇上恩典,您为何……”
杨博起看了他一眼,拿起桌上凉了的茶,轻啜一口,才淡淡道:“有才,你说,是聪明人让上位者放心,还是愚人让上位者放心?”
李有才一愣,迟疑道:“自然是聪明人能办事,更让上位者倚重。”
“聪明人能办事,固然好。”杨博起放下茶盏,“可若聪明到让人看不透,摸不清,处处周全,毫无错漏,那便不是倚重,而是忌惮了。”
他看向李有才逐渐恍然的眼,继续道:“御马监掌印,位高权重,多少人盯着。我年轻资浅,骤登高位,若再表现得无欲无求、毫无破绽,在上位者眼中,便是‘无懈可击’。”
“而无懈可击之人,要么是圣人,要么便是所图甚大,深不可测。”
李有才眼睛亮了:“所以掌印您推辞御马监,并非不想要,而是故意让皇上看到您的‘短处’?”
“不错。”杨博起略一点头。
李有才钦佩不已,深深一揖:“掌印深谋远虑,有才受教了!必当时时谨记,多看多听少言,绝不行差踏错。”
“嗯,去吧。内官监,我就交给你了。”杨博起摆摆手。
从内官监出来,杨博起转向长春宫。
肩伤未愈,行走间左臂仍有些滞涩,脸色显得过于苍白。
长春宫内,淑贵妃正倚在暖阁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薄毯,脸色虽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,但眼神清明,精神看着尚可。
沈元英和青黛在一旁陪着说话,小顺子则在廊下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