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学生之策,不在死冲,而在‘借地形、布疑兵、诱敌入瓮’。
平原看似无险,实则藏险。林地可藏兵,河湾可阻骑,沟壑可乱阵。”
他挥鞭指点:
“首先,布疑兵。将三千人分为三股,主力两千五百人隐于平原边缘密林之中,多立旌旗,多置草人,使远处望去,似有万人埋伏。
其次,诱敌深入。以五百老弱士卒正面列阵,佯装散乱,与敌一触即溃,丢弃军械、旗帜,一路向密林败退。敌军见我兵弱,必轻骑狂追,欲一战全歼。
其三,半渡而击。待敌军追兵进入林地与河湾之间,骑兵施展不开,阵型拉长散乱之际,林中伏兵四起,强弓硬弩齐发,先破其前锋。
最后,截其后路。趁敌军前锋大乱,后军支援不及,我亲率精锐绕至敌后,断其归路,前后夹击。敌军首尾不能相顾,三万之众,必自相践踏,不战自溃。”
谢青山微微颔首:
“若敌军极为谨慎,不肯追击,你又如何?”
杨继祖不假思索:
“那就日日示弱,夜夜惊扰,佯装兵疲将怯,粮草将尽,使敌军愈发轻视我。待其防备松懈,再以精锐夜袭其中军,冲乱其阵型,然后全力决战。学生谨记:以少胜多,贵在出其不意,贵在耐心,贵在一击致命。”
谋虑周全,稳扎稳打,既有传承家风,又有独立见识,谢青山心中已然点头。
“呼延策。”
呼延策大步上前,声如洪钟,气势如虹。他不通中原文人式的弯弯绕绕,却有草原勇士最直白、最凶悍、最实用的沙场之道。
“陛下,草原上打仗,没有那么多虚招。但学生也明白,打仗不是只靠力气,要勇中有谋,谋中带勇。
三千对三万,要赢,只有一个字——乱!”
他挥鞭直指平原中央,语气铿锵:
“学生之策,分三击。
第一击,乱其营。选三百死士,人人带火种、响箭、号角,趁夜摸进敌营,四处纵火,箭射帅帐,号角齐鸣,喊杀震天。三万大军人数越多,夜间越容易混乱,不知敌军多少,自相惊扰,踩踏死伤必重。
第二击,冲其心。敌军一乱,我亲率三千锐卒,结成锋矢阵,全力直冲敌军中军大将所在。擒贼先擒王,只要斩了敌军主将,三万大军便是一盘散沙。
第三击,固其气。我草原儿郎,打仗不怕人多,就怕气泄。战前对将士言明:今日便是项羽巨鹿死战,退后者斩,畏缩者斩,唯有死战,方能建功立业。我冲在最前,将士必用命,纵是三万敌军,也挡不住三千死士。”
谢青山看着他,淡淡一问:
“若敌军军纪森严,夜袭不乱,反而四面合围,你三千人陷入重围,怎么办?”
呼延策昂首挺胸,毫无惧色,语气掷地有声:
“那就死战!
项羽能以少胜多,靠的不是地利,是必死之心。我昭夏将士,守土卫国,宁可阵前死,不做阵前逃。三千人结圆阵,向外死战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纵然不能全胜,也必让敌军元气大伤,让天下人知道,昭夏武将,没有怕死之辈!气势不输,便永远不输!”
一言既出,广场之上,仿佛都被那股铁血气势所震。
阿鲁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赞许。
三人答罢,其余武举子依次上前。有人照搬兵书,全无变通。有人思虑粗浅,破绽百出。有人只知猛打猛冲,毫无章法。偶有出彩者,也远不及三人格局气魄。
谢青山回身,看向杨振武、周野、吴子涵、阿鲁台等人:
“诸位爱卿,心中可有定论?”
杨振武率先大笑出声,语气坦诚:
“陛下,霍齐此子,兵法、胆识、气魄,皆是上上之选,状元之位,当之无愧!”
说到自己儿子,他故意一顿,故作严肃:
“继祖还算没给杨家丢脸,稳扎稳打,有守有攻,可列第二。”
周野抚掌笑道:
“呼延策虽是草原出身,却勇而有谋,悍而不莽,有死战之气,有决胜之心,探花之位,实至名归。”
吴子涵上前一步,郑重禀奏:
“臣等合议,一甲三名已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