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青山点点头:“中上者呢?”
林文柏道:“中上者,或策论好实务差,或实务好策论差。臣以为,可留任原职,或平调他处,再历练几年。”
谢青山又点点头:“中中者呢?”
林文柏道:“中中者,无功无过,做事敷衍。臣以为,可降一级留用,观后效。”
谢青山道:“下者呢?”
林文柏顿了顿:“下者,或贪赃枉法,或尸位素餐,或年老昏聩。臣以为,当罢免。”
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:“多少人?”
林文柏道:“一百三十七人。”
谢青山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一百三十七个县令、知府,一百三十七个窟窿。加上原来的缺额,三百多个。
他转过身:“罢。该罢的罢,该留的留,该升的升。”
林文柏应了一声。
谢青山又道:“那些人里面,有冤枉的吗?”
林文柏想了想:“有一个。山东的一个县令,莲花教来的时候他跑了,可他是被逼的。他不跑,莲花教就要杀他。跑了之后,他又回来了,把跑散的百姓找回来,重新登记造册,发种子,发农具。
他的卷子写得不好,按规矩该判中中,降一级留用。可臣打听了一下,他在任上做的事,比卷子上写的好。臣以为,这个人虽在降级之列,但心在百姓,可用。”
谢青山问:“他叫什么?”
林文柏道:“孙守义。山东青州府益都县令。”
谢青山点了点头:“这个人,按中中论,降一级留用。调去别的地方,让他接着干。”
林文柏应了一声,又问:“那些被罢的缺,谁来补?”
谢青山道:“朕心里有数。你先去办考核的事,人,朕来安排。”
林文柏领旨去了。
腊月二十,大朝会。
天还没亮,金銮殿外就站满了人。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,个个面色肃然。
在他们身后,还站着黑压压一群人,那些从各地赶来参加考核的知府、县令,有的头发花白,有的正当壮年,有的垂头丧气,有的强作镇定。
殿门开了。
百官鱼贯而入,分列两侧。那些地方官被引着站在最后面,隔着几十步远,只能看见龙椅上那个少年的轮廓。
谢青山坐在龙椅上,冕旒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林文柏站在殿中,展开名单,声音洪亮,殿内殿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上上者,升。名单如下:……”
被念到名字的人站在最后面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长长地出了口气。旁边的同僚偷偷看过来,眼神里有羡慕,有嫉妒,也有服气的。
“中上者,留任原职,或平调他处。名单如下: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