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送出去半个月,陆续有人到了。
第一个来的是李景明。他比宋清远大两岁,头发已经花白了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,背着一个旧书箱。站在宋府门口,像是个来赶考的老秀才。
宋清远迎出去,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么瘦。”李景明说。
“你还是这么啰嗦。”宋清远说。
李景明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问:“你说的那个新君,多大?”
宋清远道:“十四。”
李景明脚步顿了顿:“十四?比咱们中举的时候还小。”
宋清远点头:“是。可他已经打了六年仗了。”
李景明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再问。
第二个来的是王恕。他比宋清远小一岁,看着却老了十岁。脸上沟壑纵横,手上全是老茧。他进门就嚷嚷:“清远!你说的那个新君,在哪儿?让我见见!”
宋清远道:“急什么。先住下。”
王恕瞪眼:“我能不急吗?我在家等了十年了!十年!你知道十年有多长吗?”
李景明在旁边笑:“知道。你的头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白的。”
王恕摸了摸自己的白发,叹了口气。
第三个来的是陈恪。他来的时候,天正下着雪,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衫,站在门口,像一棵瘦竹。宋清远迎出去,他只说了一句话:“先生您的信,我收到了。”
宋清远点头: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陈恪沉默了一会儿:“先生,我不是因为您来的。”
宋清远也不恼这直白的学生,反而笑了:“我知道。你是想知道,那个十四岁的皇帝,值不值得你出来。”
陈恪没有说话,跟着他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