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青山沉默了一瞬,又问:“山东呢?”
林文柏声音沉了些:“山东最麻烦。郑远郑大人已带人接手,正在整顿。但山东被莲花教祸害了这么久,原来的官吏跑的跑、死的死,留下的也没几个干净的。郑大人来信说,他手里能用的人不到十个,下面十几个州县,连个正经的县令都凑不齐。
有一个县,现在的县令是个杀猪的,莲花教来了他跟着莲花教,莲花教败了他就挂块牌子坐在县衙里,百姓告状找他,他让人先称二斤肉来。”
殿内终于有人憋不住,笑出了声。谢青山没笑,只是看着林文柏。
林文柏合上折子:“陛下,天下未定,科举不能开,人才跟不上。降官不敢全信,自己人又不够用。
山东缺额四十一处,河南三十二处,山西二十三处,陕西十五处,湖广和四川还没报上来,估摸着各缺二三十处。南京那边虽然降官多,但办事不力的也得换。加起来,少说也缺两百多个官。”
殿内安静了。
谢青山站起来,冕旒晃动,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走下御阶,在殿内慢慢踱步。靴子踩在金砖上,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。
“两百多个缺。也就是说,两百多个县,没有正经的县令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谢青山停住,看着众人。
“朕要查。查一查,那些还在位的地方官,到底是干活的,还是混日子的。天下未定,不能因为缺人就放松管束。
越是缺人,越要查清楚,哪些能用,哪些不能用。可用的留着,不可用的拿下,拿下了再找人顶上。”
李敬之最先反应过来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考核?”
谢青山点头:“对。年前,所有地方官,从知府到县令,全部进京述职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杨振武愣了一下,张烈挑了挑眉,周野还是站着不动。
文官那边,有人面露难色,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小声嘀咕“这大冷天的”。
林文柏站出来:“陛下,各地官吏少说也有几百人,全部进京,时间上……”
谢青山打断他:“所以年前就要办好。考得好的留下,考得不好的换人,考得太差的直接拿下。朕不管他们是降官还是留任,能干活的留下,不能干活的滚蛋。咱们,不养闲人。”
他回到御阶上,冕旒还在轻轻晃动。
“林文柏,你主考。李敬之、王守正,你们协助。”
三人站出来,齐声道:“臣遵旨。”
谢青山又道:“武将们,操练军队,招兵扩军。两广江西的事,年后再说。仗要打,但不能把后背露给别人。先把家里收拾干净了,再出门打仗。”
杨振武带头领旨,张烈、周野跟着抱拳。武将们的声音响亮,在殿内回荡。
“散了吧。”谢青山摆摆手。
众人正要退下,他又开口:“阿鲁台、乌洛铁木、赵文远、许二壮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