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子单膝跪地,满脸复杂:“陛下!女真大军已经退回京师,据说是想等咱们和朝廷两败俱伤,再出来摘桃子!”
杨振武一听,乐了。
“摘桃子?他们想得美!等咱们打完,哪有桃子给他们摘?剩个桃核还差不多!”
张烈却皱起眉头。
“陛下,女真这一退,反而更麻烦了。”
谢青山看向他。
张烈道:“他们摆明了是想坐山观虎斗。咱们要是跟朝廷硬拼,死伤惨重,他们正好捡便宜。可咱们要是不打,这么耗着,他们也不急。反正耗的是咱们的粮草。”
周野点头:“张将军说得对。女真这一退,是把难题甩给咱们了。他们现在就是蹲在路边看热闹的,等咱们打累了,他们上来补一刀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谢青山站在舆图前,看着汴京城,看着北边的京师,眉头紧锁。
女真撤了,按理说是好事。可仔细一想,这反而是最坏的局面。
他们等着捡便宜,他就更不能轻易攻城了。
可耗下去,又能耗多久?
他深吸一口气,走出大帐。
外面,夕阳西下,晚霞如血。
将士们正在吃晚饭,炊烟袅袅,笑声阵阵。摔跤比赛的场地边,一群人还在起哄,让两个壮汉再来一局。
谢青山看着他们,心里沉甸甸的。
这些人,跟着他从凉州一路打到汴京。他们信任他,把命交给他。
他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。
可怎么才能不死人,又能拿下汴京?
他不知道。
又等了两天。
六月十七,对峙的第七天。
将士们开始坐不住了。
摔跤比赛已经没人看了,射箭比赛也没人参加了。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小声嘀咕。
“到底打不打?”
“不知道。陛下可能还在想。”
“有什么好想的?打就是了!咱们一路打过来,怕过谁?”
“你懂什么?那城墙你看见了?拿头撞啊?”
“那也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啊,我都开始想家了。”
杨振武也急了。
他冲进中军大帐,嚷嚷道:“陛下!到底什么时候打?兄弟们都快憋疯了!昨天有人居然在营地里种菜!种菜!您说这像话吗?”
谢青山正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得入神。
杨振武凑过去一看《孙子兵法》。
“陛下,您还看这个?”
谢青山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杨将军,攻城,你有几分把握?”
杨振武张了张嘴,说不出来。
谢青山道:“三成?四成?”
杨振武低下头。
谢青山合上书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杨将军,朕比你更想打。可打下来,要死多少人?一万?两万?五万?”
他看着杨振武。
“那些兄弟,跟着咱们一路走过来。他们信任咱们,把命交给咱们。咱们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。”
杨振武沉默了。
谢青山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再等等。会有办法的。”
六月十八,辰时。
谢青山站在营地边缘,看着远处的汴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