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二叔,你们受苦了。”
李二叔摇摇头:“苦什么苦,能活着见到你,就值了!承宗,你不知道,咱们一进凉州地界,眼睛都直了!这地里种的粮食,这路上走的商队,这城里的人,一个个穿得齐齐整整,脸上带着笑……跟咱们那儿比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”
他拉着谢青山的手,激动道:“承宗,你出息了!咱们许家村的人,都跟着你沾光了!”
谢青山鼻子一酸,用力点点头。
许家村不是个例。
接下来半个月,陆陆续续有人来投奔凉州。
有的是从河南来的,说那边大旱,颗粒无收,官府还要征税,实在活不下去了。
有的是从山西来的,说官府不管百姓死活,自己先跑了。
有的是从山东来的,说那边闹匪患,土匪比官兵还多,老百姓两头受气。
最远的一拨,是从江南来的。
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带着一家老小,走了整整两个月。见到谢青山时,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谢大人!我听说您这儿不收税,是真的吗?”
谢青山摇头:“不是不收税,是收得少。每年收一成,用于修路、办学、养兵。剩下的,都是百姓自己的。”
汉子愣了半天,忽然跪下,砰砰磕了三个头。
“谢大人!我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了!”
谢青山连忙扶起他:“别别别,你的命是你自己的。我只是想让大伙儿过得好一点。”
消息传开,来的人更多了。
短短一个月,凉州新增人口五千多。
杨振武看着统计数字,直挠头:“主公,这么多人,粮食够吃吗?”
谢青山道:“够。储备库里还有八个月的存粮。再说,这些人来了,也得干活。开荒种地,修路盖房,有的是事做。”
林文柏道:“主公,这倒是个好机会。凉州一直缺人,现在有人送上门来,正好充实人口。”
谢青山点头:“对。但得安排好,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。分散到各城,跟本地人混住。一来方便管理,二来也能让他们尽快融入。”
赵文远道:“我那边正好缺人手,商队要扩大,工坊要扩建,来多少人我都要!”
许二壮也凑过来:“我那边也要人!草原那边的商路打通了,需要人跑运输!”
谢青山看着他们,笑了。
“行,你们自己挑。挑剩下的,送去开荒。”
四月初,赵员外收到一封信。
这信是他一个老朋友从江南寄来的。
赵员外拿着信来找谢青山,脸色凝重。
“青山,你看看这个。”
谢青山接过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信上说的是江南的情况。朝廷战败后,江南的赋税增加了三倍。
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凡是能卖钱的,都被官府低价收走,运到京城去填补亏空。
商人破产,百姓逃亡,市井萧条。
更糟的是,江南的官员们不但不体恤民情,反而趁火打劫。今天这个来征税,明天那个来摊派,后天又有京城的钦差来“巡查”。
百姓们被折腾得死去活来,有门路的都跑了,没门路的只能等死。
信的末尾写道:
“凉州若能来,江南百姓必箪食壶浆以迎。”
谢青山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赵员外道:“青山,江南那边的人,已经在盼着你了。”
谢青山摇摇头: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。
窗外,山阳城街道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那些新来的流民,有的在找活干,有的在安家,有的站在街边发呆,脸上带着茫然,也带着希望。
这就是凉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