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氏看着他:“嗯?”
谢青山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胡氏拍拍他的手:“别说了,吃吧。”
谢青山低头吃面。
许大仓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今天打得狠。”
谢青山点点头。
许大仓道:“明天会更狠。”
谢青山又点点头。
许大仓看着他,道:“承宗,爹明天跟你去城墙上,上阵父子兵。”
谢青山想拒绝,但看着父亲的眼睛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那双眼睛里,有担忧,有关切,还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那是父亲看着儿子时,才会有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道。
许大仓点点头,继续劈柴。
谢青山吃完面,把碗放回灶间。
经过许二壮的房间时,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二哥,外面在打仗,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外边的人在帮我们守住凉州,守住家!柳儿,不久我也要上战场,和大家共同抗敌。”
“二哥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办……”
谢青山停住脚步。
柳儿的声音,听起来那么温柔,那么关切。
可他却想起林文柏的话。
“知道那条旧道的人,除了咱们几个,就只有许家的人。”
会是柳儿吗?
他希望不是。
可如果不是,那会是谁?
谢青山回到城楼时,天快亮了。
杨振武正在打盹,见他来了,连忙站起来。
“主公,您怎么又来了?”
谢青山没回答,只是看着远处的敌营。
“杨将军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凉州守不住了,你会怎么办?”
杨振武一愣,随即道:“主公,您这是什么话?凉州怎么会守不住?”
谢青山道:“我说如果。”
杨振武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那末将就战死在这儿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杨振武道,“末将这辈子,能跟着主公打这些仗,值了。”
谢青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我也不后悔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。
“今天,会很惨烈。”
杨振武点头:“末将知道。”
谢青山道:“告诉兄弟们,撑住。草原骑兵一定会来。”
杨振武问:“主公怎么知道?”
谢青山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远方。
草原的方向。
阿鲁台,我相信你。
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