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柏愣了一瞬,也跟着冲了上去。
谢青山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亲手杀人。
他冲上城墙时,正好看见一个朝廷士兵举刀砍向一个凉州兵的后背。
他没有犹豫,一剑刺过去,正中那士兵的肋下。
士兵惨叫一声,倒了下去。
谢青山看着剑上的血,愣了一瞬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,之前都是伤人。
没有想象中的恶心,没有想象中的恐惧。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,像是心被掏走了一块。
“主公小心!”
王虎冲过来,一刀砍翻一个扑向谢青山的敌人。
谢青山回过神,握紧剑,继续往前冲。
他在城墙上杀了一个时辰。
杀了多少人,他不知道。只记得剑砍卷了,换了一把;又卷了,再换一把。
到最后,他已经分不清哪把是自己的,哪把是捡来的。
他只知道,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,城墙上的敌人越来越多。
“主公!”杨振武浑身浴血,踉跄着冲过来,“南城墙失守了!”
谢青山脑子一片空白。
南城墙失守?
那山阳城就……
“主公!”又一个声音响起,是周明轩,“我们的援军到了!”
谢青山看向城外。
只见朝廷大军的侧翼,突然杀出一支人马。旗号鲜明,正是凉州军的旗帜,周明轩、吴子涵、郑远带着四万人,从侧翼发起了攻击。
朝廷军队阵脚大乱,攻城的势头顿时一滞。
“好!”杨振武嘶哑着嗓子,“打得好!”
谢青山却没有高兴。
他看向西边。
草原的方向。
那里,阿鲁台的十万骑兵,还没有消息。
傍晚,攻城暂缓。
朝廷军队退后三里,重新扎营。侧翼被袭扰,精锐死伤惨重,他们需要休整。
谢青山坐在城楼上,看着远处的敌营。
一天下来,凉州军又死伤五千。能战者,只剩三万。
援军四万刚到,但长途奔袭,也需要休整。
总共七万人,对朝廷剩下的……他算了算,至少还有十八万。
一比二点五。
而且精锐还没打完。
“主公。”王虎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水囊。
谢青山接过,喝了一口。
“草原那边有消息吗?”他问。
王虎摇头:“还没有。派出去的斥候,一个都没回来。”
谢青山心中一沉。
没有消息,就是最坏的消息。
要么是斥候被截杀了,要么是草原那边出事了,要么……两者都有。
他想起那五万朝廷大军。那可是精锐,专门去阻挡草原骑兵的。阿鲁台能赢吗?
就算能赢,要打多久?
三天?五天?十天?
山阳城,能撑十天吗?
夜深了,议事厅里灯火通明。
杨振武、林文柏、周明轩、吴子涵、郑远、王虎、赵文远,全部到齐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眼睛却都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