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?”胡氏握住他的手,“咱们许家人,什么时候怕过?当年你被谢家欺负,不也挺过来了?现在你是官,他们是民,你怕什么?”
谢青山心中一震。是啊,他是官,是朝廷命官。那三家再厉害,也是平民百姓。只要他行得正,站得直,怕什么?
“奶奶,我懂了。”
“记住,”胡氏眼神坚定,“只要你做得对,奶奶就支持你。咱们全家都支持你。”
“嗯。”
夜里,谢青山躺在床上,想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修渠引水,是当务之急。但要修渠,就得解决马家这个障碍。怎么解决?
硬来不行。马家在山阳经营多年,关系盘根错节。而且修渠确实要钱要人,县里拿不出来。
那就……换个思路。
他想起前世看过的“以工代赈”。百姓不是没饭吃吗?修渠可以雇工,发粮食。这样既解决了工程人力,又赈济了灾民。
钱从哪来?可以向三家“借”。当然,是带引号的借。
至于马家的地……可以谈判。用别的好处交换。
谢青山越想越清晰。他起身,点上灯,开始写计划。
第一步,清查田亩赋税,摸清三家底细。
第二步,以工代赈,招募灾民修渠。
第三步,发展旱地作物,增加粮食产量。
第四步,打通商路,引进外地物资。
一步一步来。
写到半夜,计划初具雏形。他放下笔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山阳的夜很静,没有江南的蛙鸣虫叫,只有风声。
但他心里很踏实。
因为知道要做什么,怎么去做。
第二天,谢青山召集所有衙役书吏,宣布了几件事:
第一,成立“田亩清查组”,由赵德顺牵头,重新丈量全县田亩,核实赋税。
第二,成立“以工代赈指挥部”,由他自己负责,招募灾民修建水利。
第三,成立“农事推广组”,寻找适合旱地种植的作物。
第四,成立“商路开拓组”,由许二壮负责,打通与外地商路。
命令一出,所有人都愣了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赵德顺问。
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谢青山道,“你们只管办事。”
“可是马家那边……”
“马家那边,我去谈。”
散会后,谢青山让赵德顺去请马万财。
马万财来了,这次态度不如上次客气。
“马员外,请坐。”谢青山亲自给他倒茶。
“不敢劳烦大人。”马万财坐下,直接问,“不知大人召草民前来,有何吩咐?”
“还是修渠的事。”谢青山开门见山,“本官打算重修白龙河渠,引水灌溉。这事,需要马员外支持。”
马万财笑了:“大人,不是草民不支持。修渠是好事,但占田太多,影响收成。草民一家老小,也要吃饭啊。”
“本官明白。”谢青山道,“所以想和马员外做个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马员外在白龙河两岸有田一千二百亩,对吧?”
马万财眼神一闪:“大人调查得很清楚。”
“这一千二百亩,修渠要占二百亩。”谢青山道,“本官用城东的五百亩官田,换你这二百亩,如何?”
马万财一愣。城东的官田,虽然不如白龙河边的地肥沃,但面积多了一倍多。这笔交易,表面看是他赚了。
但他立刻想到:为什么谢青山要这么做?
“大人,官田……能随便换吗?”
“本官已请示凉州府,府台大人同意了。”谢青山拿出一封公文,“这是批复。”
马万财接过一看,果然是知府大印。他心中疑惑,知府怎么会同意这种交换?
谢青山看出他的疑虑,解释道:“白龙河渠修好后,能灌溉万亩良田,全县受益。这是利民大事,府台大人自然支持。至于官田换私田,只要双方自愿,符合程序,也是可以的。”
马万财犹豫了。他算了一笔账:二百亩好地,换五百亩中等田,确实赚了。而且修渠后,他剩下的千亩地也能更好灌溉,收成更高。
但……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马员外,”谢青山又道,“本官还有一事。修渠需要钱粮,县里困难,想向马员外借粮一万石,借银五千两。三年后,连本带利归还。”
马万财这下明白了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!
“大人,一万石粮,五千两银子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本官知道。”谢青山平静道,“所以给利息。年息两成,如何?”
两成利息,很高了。正常借贷,年息不过一成。
马万财动心了。但他是生意人,知道风险:“大人拿什么作抵押?”
“县衙作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