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总算有了盼头。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,谢家又来了。
这次来的只有谢怀仁一个人。他提着一小袋米,脸上堆着笑,站在许家院门口。
“许大哥,许大娘,在家吗?”
胡氏正在晾衣服,看见他,脸一沉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看,来看看,”谢怀仁讪笑,“听说大仓兄弟腿伤了,我来看看。这点米,不成敬意。”
他把米袋放在院门口。
许大仓拄着拐杖出来,冷冷地看着他:“不用,拿回去吧。”
“别啊,都是亲戚,”谢怀仁说,“青山是我侄子,你们照顾他,我们谢家也该表示表示。”
胡氏嗤笑:“现在知道是亲戚了?当初赶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亲戚?”
谢怀仁脸色一僵,但还是维持着笑容:“过去的事就不提了。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们商量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个……青山的田,不是卖了两亩吗?还剩下八亩,”谢怀仁搓着手,“你们家现在困难,大仓兄弟腿又不好,种不了那么多地。不如……不如把地租给我们谢家种,每年给你们交租子,怎么样?”
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胡氏气笑了:“谢怀仁,你可真会打算盘!青山的田,我们自己会种,用不着你操心!”
“你们种得了吗?”谢怀仁说,“八亩地,就你们老弱病残的,种得过来吗?租给我们,每年给你们三成租子,旱涝保收,多好。”
“三成?”许老头从屋里出来,“市场价都是五成,你给三成,也好意思说?”
“五成那是熟地,”谢怀仁狡辩,“青山的田荒了半年,地力都退了,三成已经不少了。”
“滚!”许大仓举起拐杖,“再不滚,我打断你的腿!”
谢怀仁吓得后退两步,脸色难看:“你们……你们别不识好歹!我这是为你们好!”
“为我们好?”李芝芝上前一步,“为我们好当初会把我们赶出来?为我们好会逼我们给地契?谢怀仁,我告诉你,青山的田,我们就是荒着,也不会租给你们谢家!滚!”
谢怀仁见讨不到好,捡起地上的米袋,悻悻地走了。
“呸!”胡氏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,“什么东西!”
许大仓拄着拐杖,看着谢怀仁走远,眉头紧锁:“他还会再来。”
“来就来,怕他不成?”胡氏说,“咱们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他耍花样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大家都明白,谢家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几天后,村里开始有传言,说许家霸占谢家田地,欺负谢家孤儿寡母。传得有鼻子有眼,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似的。
许二壮从外面回来,气得脸通红:“娘,哥,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!说咱们家逼着青山卖地,还说咱们虐待青山!”
胡氏正在喂鸡,手一顿:“谁说的?”
“还能有谁?肯定是谢家传的!”许二壮说,“我去找他们理论!”
“站住!”胡氏喝住他,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咱们越理论,他们越来劲。随他们说去,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心里憋屈。
谢青山坐在门槛上,听着这些,小手攥得紧紧的。
他知道,必须尽快让家里好起来。只有家里过好了,别人才不敢欺负。
兔子还要几个月才能卖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得想个快点的法子。
这天,他跟着李芝芝去河边洗衣裳。河边长着很多芦苇,风吹过,芦花飘飘。
谢青山看着那些芦苇,忽然想起前世外婆用芦苇编的席子、筐子,卖得还不错。
“娘,芦苇能卖钱吗?”他问。
李芝芝一边捶打衣服一边说:“芦苇?能啊,编席子编筐,能卖几个钱。但费工夫,卖不上价。”
“那如果编得好看点呢?”谢青山说,“编成小动物,小花篮,城里人喜欢。”
李芝芝停下手:“小动物?怎么编?”
“我会,”谢青山说,“以前……爹教过我。”
又是谢怀瑾教的。这个借口真好用。
李芝芝将信将疑。但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,还是说:“那咱们割点芦苇回去试试。”
母子俩割了一捆芦苇回家。胡氏看见了,皱眉:“割芦苇干什么?又不当柴烧。”
“承宗说,要用芦苇编东西卖钱。”李芝芝说。
胡氏摇头:“这孩子,想一出是一出。芦苇编的东西,谁要啊?”
谢青山也不辩解,坐在院子里,开始处理芦苇。他把芦苇杆劈成细篾,浸泡在水里软化。然后凭着记忆,开始编织。
他编的第一个是只小兔子。虽然有些粗糙,但能看出来是兔子的形状,耳朵长长的,很可爱。
“这是什么?”许二壮凑过来看。
“兔子。”谢青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