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:许承宗(3 / 4)

这一夜,许家无人入睡。

第二天一早,许老头就去找里正。卖地是大事,但为了救命,也顾不得了。

谢家那十亩地是上好的水田,一亩能卖四两银子。许老头说卖两亩,里正吓了一跳:“老许,你可想好了?地卖了可就没了!”

“想好了,”许老头说,“救人要紧。”

里正叹口气:“行吧,我帮你问问,看谁家要。”

消息传出去,很快就有买主上门。是村东头的王大户,家里有几十亩地,正想再添置些。听说许家要卖谢青山的地,他亲自来看。

“地是好地,”王大户说,“但你们急着卖,价钱得压一压。三两五一亩,两亩七两银子。”

胡氏一听就急了:“王老爷,这价压得太低了!上好的水田,最少四两一亩!”

“那是平时,”王大户慢条斯理,“现在你们急着用钱,自然是我说了算。七两,卖不卖?不卖我走了。”

“你!”胡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卖。”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。

谢青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堂屋门口,看着王大户:“七两就七两,但我们今天就要现钱。”

王大户低头看这个三岁的孩子,乐了:“哟,小家伙,你能做主?”

“地是我的,我能做主。”谢青山说,“七两银子,今天付清,明天就去过户。”

王大户没想到一个孩子这么干脆,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:“咳……那行吧,七两就七两。我这就回去拿钱。”

等他走了,胡氏抱着谢青山哭:“傻孩子……那是八两银子的地啊……”

“奶奶,没事,”谢青山拍拍她的背,“爹的腿要紧。”

很快,王大户拿着七两银子回来了。白花花的银子堆在桌上,胡氏数了一遍,收好。

陈大夫也来了,带来了人参和药材。他亲自给许大仓接骨,手法娴熟。许大仓疼得满头大汗,却咬着木棍一声不吭。

接好骨,敷上药,绑好夹板。陈大夫又交代了注意事项,留下七天的药,这才离开。

胡氏把七两银子都给了他:“陈大夫,辛苦您了。不够的,我们以后再补。”

陈大夫推辞:“说了只收成本价,剩下的四两就够了。”他拿了四两,其余的硬塞回胡氏手里,“给孩子买点好吃的,补补身子。”

送走陈大夫,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
许大仓喝了药,沉沉睡去。李芝芝守在床边,一步不离。

胡氏把谢青山叫到堂屋,许老头和许二壮也在。

“青山,”胡氏郑重地说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们许家的嫡长孙。不管以后有没有别的孩子,你都是长孙,是这个家的根。”

谢青山愣住了。

许老头走过来,蹲下身看着他:“青山,爷爷给你取个小名,叫许承宗,好不好?”

许承宗。

承继宗嗣。

这个名字的分量,太重了。

谢青山看着爷爷奶奶,又看看许二壮,最后看向里屋的方向。那里躺着许大仓,那个为了他差点把命丢在山里的继父。

他退后一步,恭恭敬敬地跪下,对着胡氏和许老头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
“爷爷,奶奶,孙儿谢青山,愿承许家宗嗣,奉养长辈,友爱兄弟,光耀门楣。”

三个响头,磕得实实在在,额头都红了。

胡氏和许老头泪流满面,赶紧把他扶起来。
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”胡氏搂着他,泣不成声。

许二壮也哭了:“小侄子……不,承宗……以后二叔疼你,一辈子疼你……”

从这天起,谢青山在许家有了新的身份,许承宗。

虽然对外还叫谢青山,但在许家人心里,他就是许承宗,是许家的长孙,是未来的顶梁柱。

许大仓的伤一天天好转。人参吊着,药材养着,加上李芝芝精心照料,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。

只是腿还不能动,得卧床三个月。

这天,谢青山端着一碗鸡汤进屋。是胡氏特意炖的,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。

“爹,喝汤。”他把碗放在床边小凳上,踮着脚想扶许大仓坐起来。

许大仓自己撑着坐起来,接过碗,却没喝,看着谢青山。

“青山,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地……爹对不起你……”

“爹,”谢青山打断他,“地没了就没了,以后我长大了,给爹买更多的地。”

许大仓眼睛又红了:“你……你真的不怪我?”

“不怪,”谢青山摇头,“爹是为了我才受伤的。爹对我好,我知道。”

许大仓一把抱住他,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爹一定……一定好好养伤……好了之后,更努力打猎……供你读书……给你买地……”

“嗯,”谢青山拍拍他的背,“爹快点好起来。”

屋外,李芝芝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眼泪无声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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