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允言身子骨一软,险些倒下去。但是强撑着没有倒,精神仍然紧绷着,视线缓缓转到山崖背后的密林里,神情平静地注视着那双窥探已久的眼睛。
对方仍然隐伏不动,似乎不认为自己暴露了行藏。
但是谢允言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刻钟,他就算再自以为是,也明白被看破了。可是任他想破头皮也不明白,自己堂堂筑基领域大圆满,怎么会被一个尚未入道的门外汉看破行迹,这根本不合理。
然而世上不合理的事情太多了。
平头百姓的冤屈无处可申,而三大姓还只是县中豪强,还不算世家,便足以在青阳只手遮天,公道二字向来不进穷苦人家的大门;而那些世家贵胄靠着祖荫窃据高位,无需治国之才学就能享受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荣华富贵;从古至今,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更是比比皆然;翻开胜利者书写的史传大经,满目的仁义道德,但是细细一看,字里行间却都挤着“吃人”二字。
这些个不合理,黄启灵如果都能搞明白,早已不是今时今日的境界了。他的目光透过重重的密林与青年县令对视,思考着要不要动手。
按理说,谢允言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,仙骨门径筑基大圆满是什么概念?他自信就算正面与黑柴、乔英对决,也可以完成击杀,顶多付出些许代价。在他心里根本看不上黑狼帮的蝇营狗苟。
但那葫芦是件古神遗宝,他不敢赌谢允言能否触发第三次。转念又想,今日不拿下他,来日他恢复了,岂不是更难对付?
纠结,甚至有点彷徨。
就在他心里挣扎时,谢允言却突然开口道: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黑狼帮是螳螂,而本官是那只蝉,黄雀却始终不敢现身,莫非是怕了?”
他在逼我出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