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去把窗门栓好,走出门去仰望天空,只见无边黑云滚滚荡荡,内中雷光如龙王盘踞。
“春雷?好事啊!”他不惊反喜。
“县尊,不好了,那个张慵又来了!”
这时老班头匆匆跑进来,焦急地禀告,“他一来公廨就自称推事使,说县尊断案草率,州府已一概驳回,如今已带着那十几个死刑犯去了东城,还不许狱卒上报!”
谢允言脸如寒冰:“带去东城干什么?”
老班头咬牙道:“说是要在刑场设公堂,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为那些蒙冤之人伸张正义。”
谢允言心中隐有不好预感,边走边吩咐:“我先去东城,你把预备营调来,速度要快。”
“喏!”
……
东城刑场,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风声雷声夹杂着惊堂木声,如同冷刀子扎在围观百姓的心上。
临时公堂上,张慵堂然高坐,堂下十几个死刑犯安然坐在太师椅上,一个个面带冷笑在人群里扫视,想找出自己被判刑时叫得最大声的人,准备今晚就抓回去好好出一口恶气。
“州府令本使晓谕青阳,谢县令所判之冤案,悉数发回重审。今本使已经查明,账册为奸人捏造,实属子虚乌有,在场蒙冤之苦主,全部无罪释放。”
惊堂木声,为审判画上一个惊人的转折点。
百姓们神情麻木,反正历来如此,反正律法是为弱民订制,州府大官又怎会治豪强富商的罪。
“哈哈,早该如此!推事使才是我青阳真正的青天大老爷。”
十几个死刑犯拊掌大笑,纷纷赞同。
“启禀青天大老爷,这捏造账册可不是小罪,那个贱民早上见我蒙冤,又笑又跳又叫,我看账册八成就是他捏造的。”
说话的是其中一个死刑犯,就是被判凌迟处死的钱守义。被他指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挑粪工。那挑粪工一听,脸色倏地一片惨白。
“对对,那个也参与了!”另一个死刑犯指着一个中年妇人大叫。
有了开头,余下的死刑犯兴奋地一通乱指,场内最少有二十人被指,这些人有些是因为有亲朋受害,所以表现激动而被记住,有些纯粹就是倒霉。
张慵眉头微皱,身旁韩冲压低声音冷幽幽道:“这些人以后都是我们无涯宗的钱袋子,让他们出口气也好,几个低贱的凡人而已。”
他无奈,只好下令拿人。
场内顿时一片混乱。
“不,不是我,冤枉啊大人,我,我连字都不认识,怎么会编账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