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青阳劫 19、推事使团到(2 / 4)

赵钟深深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头就走。

“钟伯,救我,钟伯……”魏举惊恐大叫。

赵钟没有理会,魏举只是赵家外甥,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动手,会给赵家惹来天大的麻烦。走在街道上,初春的晨风还很凉,他感到莫名寒意萦绕周身,不由得摊开粗厚的手掌,瞳孔一缩——掌心竟满是冷汗。

面对那孱弱的读书人,自己居然害怕了?

一时之间,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没有动手到底是为了赵家,还是他这个曾经在战场搏杀多年的老兵胆怯了。细细回想,对方虽然看起来满身松弛,却如同蛰伏的猎豹随时会暴起杀人,可才只不过短短两天,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?

“那把刀一旦出鞘,我会死……”

一个可怕的直觉浮上脑海。他甩头驱散这个念头,咬着牙想着要不要回去试上一试,忽听转角传来一阵喧闹,他疾走数步拐过街道,就见衙役们正将十几颗脑袋悬上南市的牌楼。

“黑狼帮在石桥村行凶,县尊与县尉出手,凶徒尽数伏诛,在此示众三日,以震宵小。另,贼寇残躯已齐至校场,稍后便将焚毁,此乃县尊所令‘焚骨扬灰’,若有仇于寇者,可自去观摩。”

有吏员大声宣告。

周围发出零星的欢呼和大仇得报的哭声。很快,这些早起的人争相奔走宣告,越来越多的百姓聚到牌坊下,甚至有人拿出家中死者的灵位,在牌坊下烧香祭拜。

赵钟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脑袋,恍惚间好像自己也被悬挂上去了,一下子浑身发冷,忽然拔腿向赵家大宅狂奔而去。

另一边,医馆里。

老班头陈伯带着人将魏举一干人等全数锁拿,浩浩荡荡而去。

宋青蕖穿戴整齐来到院子里,向谢允言抱拳:“多谢县尊解围、澄清。”

谢允言只见她青衣覆体,那青衣以极高明的绣法挑出玄鸟图案,散发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气韵。银亮柔顺的青丝半绾半散,透着难以掩盖的大家闺秀的温婉。面纱上方,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洁白而明亮,每眨一下,便仿佛是天地光暗一个轮回。

谢允言不由得想到那个荒唐的美梦,忙移开视线,轻咳着掩饰道:“是在下该谢医仙救命才是。”

宋青蕖轻声道:“这么样说来,县尊是为答谢,才非治魏举失言之罪?”

“那自然不是的。”谢允言脱口道,“这点小事,怎及得上宋医仙悬壶济世之大功德。魏举是有其父必有其子,说他是小人都抬举他了,一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伪君子,倒像个未受文化熏陶的野蛮人,偏生又是文弱书生的命,宋医仙当然不会跟他计较,但在下却实在气不过。”

宋青蕖眨了眨眼,说道:“谁说青蕖大度,我心里记恨着呢,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便罢了,还开口就要青蕖跟他回家,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简直闻所未闻。然而,这也还可原谅……”

她抚了抚依依的小脑袋,“可他竟然纵容手下伤害依依,青蕖背井离乡,身边只有依依相依为命,伤她便是在我心上割刀子,县尊认为,青蕖会放过他吗?”

依依笑嘻嘻地扑入宋青蕖怀中乱蹭。

谢允言一愣,道:“这样说来,倒是在下多管闲事了。”

“是呢。”宋青蕖强忍笑意道,“若他此刻还留在太素堂,青蕖自有两手针术奉上:一针名唤绝嗣,足叫他不能人道,断了魏家香火;一针名唤百善灭却,足叫他百邪缠身,生活不能自理。医人害人,全在青蕖一念之间罢了。”

谢允言心中一惊,从未听过有人在县官面前大谈害人之道,这完全可以称之为挑衅官府了吧?忽然发现主仆两个暗自窃笑,顿时明白上当了:“好你个宋医仙,竟然拿言语诳我!原来你是这样的宋青蕖!”

依依朝他做了个鬼脸:“是县尊笨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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