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先生道:“破境总体而言不过就是两道门径,一者:领悟自己的道,在灵力中融入自己对于天道的感悟,气海又何尝不是另一重小天地呢;二者:修习相对应法门。天下修法万千,然而于筑基一途真正高妙的法门,却仅有那几家而已,那位姓秦的后生所在的青城山,也只能算作半道。下臣以为,领悟自己的‘道’为上乘,来日所铸道基稳固,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,此为堂皇正道。”
“似乎,有点难啊。”谢允言苦笑。莫名的危机感,让他很想突破修为。
镜先生笑道:“郎君早有所悟,只是还没抓到关窍。不过,若是郎君急于突破,下臣可献上一道法门,只是下臣这法门,还够不上青城山那半道,更别提与真正的无上妙法相提并论了。而况,别人的‘道’,终究不如自己领悟,来日成就高低,自然也有差距,郎君当审慎抉择。”
谢允言沉吟片刻,望向“鬼王”:“鬼王先生以为呢?”
鬼王瓮声道,“末将不识得什么大道理,但以为搏杀之道,与修法相关者,无非势的凝聚,自己的道当然更容易凝聚自己的势,否则走的是别人家的路,又何以找到本真自我?”
谢允言点了点头,按捺下冲动,决定等刷新了复活次数,再去跟那个满身黑焰的家伙厮杀一番,说不定那临门一脚就跨过去了。想到这里,他期待的心情更为迫切了。
不过,过了今夜,州府的处置就该下来了吧……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何去何从。如果是革职查办,左右逃不过牢狱之灾,审判一下来,自己立刻就逃,总不能真的白白蹉跎自己大好年华吧,正所谓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。天下六百州,中原有七大皇朝,往南去还有东山列国,改名换姓换个地方做官便是。
正出神想着,忽听一声报晓鸡鸣,心中微微一沉,新的一天到来了。
……
魏府,灵堂。
守灵到后半夜的魏举正倚着柱子酣睡,突然被大力晃醒,他气得正要骂人,睁眼却发现是自己娘亲,满心的恼恨化作吃惊:“阿娘,怎么又哭起来了?”
魏母满面泪光,哭得跌坐在地,抓着儿子的手道:“举儿,阿娘心里难受啊,你阿爹从俞州来,为了我连族中老小都抛弃不顾,最终却落不得善终,阿娘心里像刀割一般……”
魏举慌忙把母亲扶上椅子,又命人端来姜茶驱寒定神,待魏母喝罢,情绪稍稍缓解,才用充满痛恨的语气道:“阿娘莫急,阿舅很快就会拿来姓谢的脑袋,以告慰阿爹在天之灵。您快别哭了,小心招来病气就不值当了。”
魏母抓着魏举的手道:“举儿,事到如今,你且去完成一桩你阿爹生前的心愿,就在你阿爹的灵堂前,领个女人来拜堂成亲。”
魏举听了,满心不愿道:“阿娘,好男儿志在四方,连黄仙师都说孩儿仙途无量,来日孩儿考中进士测了仙骨,是要去往各大仙门做仙家人士的,最次也要娶个像冠云社大东主那样的美人,娶个凡胎在家,到时岂不是招了同道笑话?再者说了,咱家正办丧事,哪有喜事同办的道理。传将出去,咱们魏家岂不是要落得个刻薄新妇的名声?”
魏母语重心长道:“成了亲,又不要你认她做正妻,来日只说是个妾室,哪个仙家人士会多说什么?便是黄仙师自家,院子里不也养着好几房,个个都是肉体凡胎,谁会笑话他?至于‘刻薄新妇’,别人若是探听得内情,只会说你魏举是个大孝子。大王纯孝,此事传去王都,还能不高看你几分?你莫要再推辞,为娘都替你选定了人,便是那太素堂宋青蕖。此女我找人打探过,似是中原逃难来的,家中应是没了长辈,你直接带人去提亲,今日便接到府中来。我看她端庄持重,来日你踏上仙途,也好留在家里与为娘做个伴。”
“宋医仙?”魏举心里一动,脑海中浮现出宋青蕖那高挑的身姿,“如果是她,倒也不是不行。不过阿娘,说好她只是妾,孩儿正妻之位,非冠云社大东主,那位东山国第一美人不可。”
魏母道:“好好好,都依你。你先去把人带回来。”
魏举这才满心欢喜,把自己收拾体面了,叫了跟班,带上魏母早就备好的聘礼径自来到太素堂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