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然没有理会黑犬,而是曼声道:“诸位石桥父老,某乃楚国宗室子秦昭然,行九,小字朗朗,敢请听某一言。昔日家翁武争王起于乱战之中,北击魔胡,南拒东山列国,横断东南十三州,以为楚国基石,虽时也、命也,亦势也!何为势?楚国踞东南,北有魔胡诸部,南有东山列国,西为扶桑群岛,东面中原七大皇朝,临此四面环敌之危局,一无天险雄关可守,二无神仙大宗庇佑,三无坚甲利刃可恃,唯有楚人以己之躯筑血肉长城,唯有赳赳楚魂、昂然立于天地之间,此乃楚国所以自立,亦即势也!今有流寇犯境,欲谋县尊王命。县尊者,谢氏然诺,不顾前程、性命,杀官放粮以饱饥民,常言道:为人所不敢为之人,能人也,为官所不敢为之官,国之栋梁也!寇欲谋之,不啻乱我楚国社稷、毁我楚国柱石,试问,置我楚人之血肉魂魄于何地?某虽不忍,亦要维护楚人楚魂,故,敢请石桥父老赴死。此罪在九郎,来日杀尽黑狼仇寇,九郎愿自裁以谢天下!此誓天地共证!”
轰隆隆!
此话一出,天地变色,雷霆翻滚,赫然是炼气士发下天道大誓的现象。
黑犬瞬间变了脸色,嘴里不住地喃喃道:“疯子……疯子……这是个疯子!”他平素疯疯癫癫,像个变态神经病,却骂别人是疯子,可见他的疯,不过是扭捏作态罢了。
什么叫真正的疯,他今日可算见识了。再看村民,以张同为首,虽然面面相觑咬牙挣扎,却无一人置声反对。
张同似乎陷入回忆之中,喃喃说道:“昔日老王南征北战,耗尽骨血,秦氏一门十三英烈,堪堪为楚人争得一席安枕之地,七十余载不受刀兵之乱,此功所以铸楚魂!老王薨,某赴国都吊唁,见国人哭死于途,肱骨大臣哀守陵园,一万余解甲老兵自愿绝食殉葬,逼得国府废除人殉,始知老王之英明伟岸,深入国人之心。今得九郎君一言以灌顶,方知小老儿险些辱没老王英名,来日九泉之下,有何颜面对父母族老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面露坚定神色,昂首挺胸道:“九郎君说得没错,县尊是个好官,如此好官,我等何惜区区性命?更何况,楚人楚魂不可辱!某愿赴死!”
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幼,胸膛皆热烈滚烫,齐声怒喝:“楚人楚魂不可辱!愿随里正赴死!”
一个几乎无解的杀局,被秦昭然用天道大誓轰然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