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辰看着他这副狼狈样,忍不住打趣:“咱们二公子这是从金銮殿滚到泥地里了?吴家千金要是瞧见你这模样,怕是要掀了你的书房。”
段苼苦着脸坐下,打开食盒拿出块芙蓉糕,狠狠咬了一口:“哪还有心思玩笑!我寻遍了三个州府,才挑出七个合适的孩子,可教起来比登天还难。有个小丫头,教她记暗号,转头就把布条系狗尾巴上了!”
陈雨辰想起杨国福的话,突然笑道:“你呀,怕是找错了法子。杨先生刚说,人才分层次,你找情报种子,也得按这个理。”他屈起手指,“一百个孩子里,总有一个天生就爱琢磨旁人的心思,听见风就能猜到雨,这种孩子教起来才事半功倍。”
段苼嘴里的芙蓉糕差点喷出来:“一百里挑一?那我不得跑遍全国?”
“未必得你亲自跑。”陈雨辰指了指学堂里的孩子们,“让各地学堂的先生留意,那些总爱问‘为什么’、能记住同窗藏零食地方的孩子,先记下来给你过目。”他瞥见段苼腰间挂着个香囊,绣着并蒂莲,线头还新着,“说起来,你与诗瑶那丫头不是正在热恋吗?有了吴家的影响力,还担心什么呢?让她们也帮忙留意着,吴家在江湖的眼线可比咱们活络。”
段苼脸“腾”地红了,手忙脚乱把香囊往衣襟里塞:“什么热恋……她、她昨日刚遣人送了信,说京里带来的几本密信解码册子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陈雨辰早知道这桩事——段苼与京城四大家族的吴家千金吴诗瑶定亲,去年诗瑶随父来大理巡查,两人在茶马古道遇过一次险,段苼为护她胳膊上挨了一刀,诗瑶回府就把陪嫁的匕首送了他,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早已不是寻常婚约。
“吴丫头心思细,又懂密文,让她帮忙再合适不过。”陈雨辰故意拖长了音,“只是不知咱们二公子舍得让未婚妻抛头露面?”
段苼脖子都红了,从怀里摸出个紫檀木盒,打开竟是支羊脂玉笔:“我、我送她支笔,她应当……会应的。”
正说着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陈雨辰的护卫队长翻身下马,脸色铁青:“公子,方才收到消息,城西学堂的课本被人换了,新课本里夹着不少污蔑您的话!”
陈雨辰心里一沉,刚走出学堂,就见几个老秀才举着课本拦路,为首的颤巍巍指着书页:“陈公子!你看看这写的什么?说你借改革之名,要把孔孟典籍都烧了!”
他接过一看,只见印刷粗糙的书页上,果然有几行歪斜的字,把“删繁就简”写成“毁经灭典”,把“增算学课”说成“崇洋媚外”。正皱眉时,街角突然窜出十几个蒙面人,长刀在日头下闪着寒光。
“陈雨辰!拿命来!”为首的刺客一刀劈来,刀风扫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