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
“嗯,信在抽屉里。”
谢建军拿出信。父亲谢长贵的字歪歪扭扭,但一笔一画很认真。
说家里杀了年猪,留了最好的肉,等他们回去吃。
说两个妹妹学习进步了,小弟想考技校。
最后说,开春农闲时,想来京城看看。
“那就来,住得下。”谢建军收起信:“咱们现在有房子了,能招待爹娘了。”
夜深了。谢建军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电路图、信号波形、机器代码。
今天最小系统的成功,给了他巨大的信心。
硬件这条路,走通了。
接下来是软件。他要写一个真正的监控程序,能接受键盘输入,能控制显示器输出,能读写内存,能运行简单程序。
还要设计扩展板,加内存,加I/O接口,加键盘,加显示器……
一步一步来。1979年,他要把这台机器做出来。
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,簌簌地落在窗台上。
这是1979年的雪。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场雪。
而在这雪夜里,在京大的一间研究室里,一台最原始的计算机,刚刚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心跳。
微弱,但坚定。
就像这个国家,这个时代,正在苏醒,正在起步。
谢建军闭上眼睛,睡了。
梦里,他看到了未来的模样,屏幕亮着,键盘响着,程序运行着,孩子们在计算机前学习,大人们在计算机前工作。
那是一个,他想要创造的世界。
腊月三十,京城终于有了过年的气象。
一大早,街坊邻居就开始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