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是真心求个安稳晚年,要么——便是心中有鬼,刻意将自己埋入尘埃,以求避祸。
林峰发动汽车,引擎低吼,朝着城郊方向驶去。
张敬山所住的小区,比想象中更为破败。没有门禁,没有像样的绿化,杂物随意堆积在公共区域。林峰将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,步行进入,目光如扫描仪般快速掠过四周环境。
没有发现暗哨,也没有密集的监控探头,安静得近乎死寂。
这不对劲。
以赵先生行事之周密狠辣,张敬山这等关键知情人,要么被牢牢控制在手,要么早已“被消失”,绝无可能任其如此“自由”地生活在如此不设防之地。
必有蹊跷。
林峰心头那根警惕的弦悄然绷紧,但脚步未停。他走到目标单元楼下,抬头看向三楼那扇窗户。厚重的窗帘紧闭,将屋内情景彻底遮蔽。
楼梯间光线昏暗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林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,清晰而沉稳。
来到三楼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,他抬手,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门内一片死寂。
等了数秒,他又敲了三下,力道稍重。回应他的,依旧是令人不安的沉默。
林峰眼神微凝,指尖试探性地抵在门缝处,轻轻一推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门,竟然没锁,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股混杂着浓重霉味、过期食物和劣质烟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侧身闪入,反手将门虚掩。屋内光线昏暗,陈设简陋破旧,客厅桌上摆着未收拾的泡面桶,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,一切迹象都表明,这里的主人早已无心也无力维持正常生活。
客厅空荡,不见人影。
林峰放轻脚步,走向虚掩着房门的卧室。轻轻推开——
他的脚步,在门口骤然停住。
卧室内,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上,躺着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枯槁的老人。老人面色蜡黄,气息微弱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床边的小柜上,杂乱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瓶,几只使用过的针管随意丢弃在桌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水与衰败交织的气味。
是张敬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