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上,姜云昭将十日来查到的所有证据整理成册,呈给皇帝。
她没有下结论,只是将每一条线索一一陈列。刺客的供词、银钱的流向、崔府管事的死、万宝银庄的账目、孟家远亲的牵连。每一条都清清楚楚,每一条都经得起查证,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孟家。
殿中鸦雀无声。朝臣们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一时之间,只有冯德胜诵读奏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姜云昭站在大哥身后,从她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大哥的神情。
姜云昱在听到“孟守拙”三个字后,眼底溢出一抹震惊。他压下回头去看孟家人的冲动,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笏板。
若三哥在此,一定会忍不住为孟家求情,可他因涉事被疑,已禁足多日;若崔太师在此,也会劝说父皇从轻发落,可崔太师至今还关在刑部大牢;魏谦向来谨慎,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触皇帝的霉头;而孟士龄虽与孟家出了五服,却毕竟出自同族,于公于私都该避嫌。
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为孟家说项。
“传旨,”皇帝终于开口,带着隐隐的怒气和疲惫,“孟家涉嫌勾结刺客,谋害太子,即日起——孟守拙革职查办,孟家一干人等收押候审。”
孟尚书跪在殿中,没有辩驳,没有喊冤。
姜云昱见状便明白,这件事的确有孟家的手笔。至于背后是否还有人推波助澜,是否有人主导了这一切……没有足够的证据,也没有足够的魄力,便无人在意。
姜云昭看着孟守拙被禁卫军带出紫宸殿,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。她知道孟家不是真凶,可她没有证据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替罪羊被推上断头台,而真正的凶手,还站在暗处,或许就在这紫宸殿上凝视着她。
退朝后,姜云昭走出紫宸殿,在殿前的白玉长街上遇见了姜云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