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长这位帝王许多,因同出燕国公门下,勉强可算是帝王的师兄。这些年来,他虽不敢说了若指掌,却也深知这位师弟的脾性。看皇帝的神情他便明白,此事尚无定论,至少,皇帝并不信他会做出这等事来。
“陛下。”崔承允再度叩首,额头抢地,“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。臣纵有万死之罪,也绝不敢生此异心。此中必有奸人构陷,求陛下明鉴。”
话音未落,刑部尚书杜奉儒已从队列中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太师所言有人构陷,可邓元庆逃亡蜀中又作何解?满朝谁人不知,蜀中与太师渊源颇深?莫非那构陷之人,多年前便已在太师府中安插了细作,而太师竟毫无察觉?”
杜奉儒这话说得有理有据。崔承允待下素来宽厚,府中老人多是侍奉多年的旧仆,从年轻时便跟随左右。正因如此,才更显得可疑。总不至于有人那么多年前就料到今时之事,早早布局?
崔承允闻之,心知言语苍白,仅凭几句辩驳不足以堵悠悠众口。他直起身,对着御座端端正正一拜,声音平静而决然:“臣愿请陛下依法收押,以证清白。”
“传旨,”皇帝道,“崔承允即日起革去所有职衔,收押刑部大牢,以待勘问。其府中上下人等,一并拘拿候审。在案情查明之前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禁卫军从殿外鱼贯而入。
崔承允叩首谢恩,解下腰间鱼袋与笏板,双手奉与一旁的内侍。他直起身,最后回头,目光却没有投向御座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,而是越过群臣,落在了丹陛之下的昭阳公主身上。
姜云昭对上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,心中微微一颤。她来不及看清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,崔承允已随禁卫军离开了紫宸殿,行路之处朝臣纷纷避让。孟士龄似有话要说,却被魏谦拦住。
紫宸殿重归寂静,朝臣百官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