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昭本也没打算让她听明白,自顾自道:“这个局里最大的变数,不是巡城的军队,也不是那些亡命之徒——是庄孟衍。”
白苏困惑地眨了眨眼:“庄公子怎么了吗?”
“人心难测,可也是最容易算计的东西。”姜云昭支着下颚,视线停留在庄孟衍离去的方向,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对白苏解释,实则更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……
七月半·中元节
皇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,细碎的纸灰在闷热的晚风中打着旋儿。
姜云昭在碧云寺行完仪典,仪仗自京郊返回大兴宫。马车檐角的四只金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,在长街中听来格外突兀。
她掀开车帘一角,向外望去。
中元节的傍晚,路上行人寥落,整条街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。马车将行至榆树坊时,她才在路边瞧见一个乞儿,端着一只缺了边的破碗,手腕却很是白净。也不知是庄孟衍的人,还是那幕后之人的眼线。
她缓缓松开帘子,吩咐道:“白苏,将窗子关紧些。待会儿无论听见什么动静,都不许出马车。”
白苏紧张地应了一声,忙不迭地去检查窗闩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声响在巷子里回荡。仪仗依旧驶入了榆树坊。